
来上海已经五个月了,依然不得其门而入。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我们能够看到的永远是披裹在外的大衣,既然是外衣,又不是看唐宋元明清的跨度,哪里能分辨得出此城与彼城的差别。
于是虽在这七日长假里,竟也没有了出行的热情。看看桌子上中秋月饼的包装总是堂而又皇之,不免感叹生活是不是也要偶尔形式大于内容,用某种固化的仪式来鼓励自己做一件简单事情的热情。
比如抱着电脑跑星巴克去写博客,但据说这已经是非常老土的行为了。
比如钻进某个书店一泡一整天,毕竟要想让自己的浮躁之气最快速地偃息下来,看书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十一那天,心血来潮,还真想将自己交付给一书店,晃荡掉那一天。结果网上找了找,知道一号地铁线上次第开了十来个季风书园,另外一个就是淮海中路上的一介书屋。比较而言,当然喜欢远离人群与喧嚣的一介书屋,电话打过去,被告知该书店三年前就关闭了,希望不要再对这个已经是私人电话的号码进行车轮法的骚扰。又是一阵的怅惘。再后来就是同学从宁波来沪,见面聊天吃饭不表。
自己骨子里应该是喜欢怀旧的,对于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事历史总抱有浓厚的兴趣。数月以来,也算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初略地了解了这个城市的过去。下班后一个人溜达回家,路边小餐馆要一份黑椒牛排,吃饱后往往会绕过自己住所的院墙,夜游到双腿酸软为止。在花同学的博客里看到过的一句话:“旅行,不要搭乘交通工具,用你的双手和双膝,爬过每一寸土地。” 看来我算是这份信念的身体力行者。的确如此,每一条街道,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拐角,每一处门牌,每一位路人,每一声吆喝,对于徒步者来说,得到的是多媒体式的全息收纳,这是你乘坐任何一种交通工具所无法领略的。
我象是位农夫,用顺藤摸瓜的原始手段收获着我对这座城市的理解。从天平路上发现南洋模范中学,了解了这里原来也是巴金、顾维钧的念书所在;从淮海路上的宋庆龄故居,近距离看到了一些历史的背影,并在六一的那一天向远在南昌的五岁小外甥寄出了写满我心事的明信片;从徐汇中学的一次游泳经历让我知悉了这所教会中学关于马相伯的神性以及傅雷的倔强;从大光明电影院看《天堂口》的体验让我遥想了这座已经没落了的影院无论是在建筑还是电影上的历史地位,继而引发了我对建筑师邬达克以及邬达克在上海留下的其他一系列手笔的兴趣与关注:国际饭店、百乐门、绿房子。从复兴公园附近洁而精饭店的一次午餐经历,让我有幸知道了一对老人几十年来从不间断必下此馆的浪漫爱情;从思南路上一个下午的探访,让我温习了近代一个世纪以来的人物与风云;从一个周末的佘山之行,探访了中国现代意义气象天文发展的肇端......
下一段的五个月,我的行程依旧在双脚之下,方向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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